第(3/3)页 嬴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他是个明白人,看得清时势。 可惜,时势……从不由人。” 殿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秦王深沉的面容。 顿弱的身影刚刚隐入后殿的帷幕之后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禀报时那压抑不住的振奋。 韩国都城已被秦军合围——这个消息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嬴政心底漾开一圈微澜,旋即又归于 ** 的深不可测。 “宣。” 一个字,简短而威严,自御座之上落下。 赵高躬身领命,转身时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,他趋步至殿门,将那声宣召送了出去。 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有序。 以长公子扶苏为首,相邦王绾、廷尉李斯、少府尉缭、上卿蒙毅、客卿冯去疾、水工郑国……大秦的栋梁之臣次第入殿,玄色朝服在烛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。 他们齐齐躬身,山呼礼拜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 “免礼。” 嬴政的目光掠过众人,最终定格在尉缭身上。 这位掌管军械粮秣的少府,此刻手中紧握着一卷简牍,神色间有一种克制的昂扬。”诸卿联袂而来,想必是带来了佳音。” “大王明鉴。” 尉缭趋前一步,双手将简牍高举过顶,“臣刚接到上将军自前线驰回的急报,未敢擅启,恭请大王御览。” 赵高无声地接过,快步呈至案前。 嬴政并未立刻展开,指尖拂过简牍上紧系的丝绳,抬眼看向尉缭:“卿未睹其内,便知是喜讯?” “若非大捷,王翦将军断不会以六百里加急驰送。” 尉缭的回答带着武将特有的笃定。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嬴政的唇角。 他解开丝绳,缓缓展开军报。 目光触及首行文字的刹那,君王平素如深潭般的眉宇间,倏然跃起一星锐利的光彩。 那光虽细微,却足以照亮整个殿堂。 侍立两旁的群臣何等敏锐,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已有了然——韩国,那只横亘在东出之路上的第一个障碍,恐怕已轰然倒塌。 嬴政继续读下去。 随着目光移动,他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欣然,逐渐转为一丝清晰的讶异。 军报上的墨字仿佛带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血气,跃然眼前:破城首功,都尉赵铭;阵斩韩军新任统帅曹义;诛杀韩相张平…… 又是这个名字。 合上简牍,嬴政将它轻轻置于案头。 殿内寂静,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。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臣子,越过了咸阳宫的高墙,投向了东方那片正在被血色与烈火重塑的山河。 一个原本陌生的名字,在短短时日内,以如此突兀而强悍的方式,一再凿进大秦最高统治者的视野。 这不再仅仅是一次战功的记录,更像是一个信号,一个变数,悄然落在了这盘以天下为局的棋盘之上。 自辎重营中擢拔而起,调入前锋营中听用。 而今竟又立下奇功。 “天佑我大秦,赐予寡人这般骁勇之将。” 嬴政心中掠过一丝笑意,神色渐复从容。 他抬起眼,望向殿中肃立的众臣。 “上将军呈报,韩都已破。” 嬴政唇角微扬,对群臣说道。 话音方落,殿中诸臣目光骤然凝聚,皆露振奋之色,纷纷躬身行礼:“臣等为大王贺。” “韩国本是诸国中最弱。” “这些年来大秦步步蚕食其土,今日灭国本在预料之中。” “韩都虽破,却有一事李腾尚未向寡人交代。” 嬴政缓缓开口。 群臣神色微动。 尉缭当即出列,试探问道:“大王所指,莫非是韩王下落?” “卿自观之。” 嬴政将手中军报轻轻一扬,侍立一旁的赵高立即接过,恭敬递至尉缭面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