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嬴政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悄然平息。 顿弱的声音继续回荡,将那名年轻将士的来历层层剖开,直至末了。 “以上便是赵铭全部根底。” “臣可断言。” “此人绝非他国细作,亦无外力栽培之迹。” “其勇力过人,许是天授。” “初入行伍即被编入后军,实乃此人有意藏锋——因其妹与他是双生之子,生产时其母元气大伤,久病孱弱。 赵铭唯愿早日归乡,侍奉床前,以全人子之心。” …… “而后之事,大王已知。” “他在后军收敛尸骸时,为救直属百将,不得已斩杀暴鸢之子。” “及至阳城外扎营,暴鸢夜袭。 生死一线间,此人再无退路,唯有奋身迎战。 由此锋芒初露,被上将军调入锐士营,始有后续战功。” 顿弱语声恭敬,叙述分明。 嬴政听完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 “倒是个至孝之人。” 他缓声道,“这般心性,也算质朴。” “此人确重情义,且怀仁厚之心。” “臣查访得知,自入锐士营,每逢战事,他必冲锋在前。 血火之中,受他活命之恩的士卒不计其数。” “战事稍歇,他往往亲入伤兵营救治同袍,许多重伤士卒因此得以生还。” 顿弱又补充道。 执掌黑冰台多年,他深得君王信重,亦深知君王脾性。 既知嬴政对此人留意,他便将所见所闻,尽数道来。 “如此说来,” 嬴政将刻刀轻轻搁下,“此子来历既明,便无后顾之忧了。” “可堪重用。” 自赵铭破城擒王的消息传回咸阳,嬴政便命顿弱彻查此人底细。 在大秦,文臣或可来自他国,但兵权,绝不能握在外人手中。 兵者,国之重器,亦为祸乱之源。 “大王明鉴。” 顿弱躬身应道。 静默片刻,他试探着开口:“是否需在赵铭身边安设耳目?” 嬴政未答,只抬眼看了他一瞬。 “臣明白了。” 顿弱即刻垂首行礼。 “去吧。” 嬴政一挥手,重新执起刻刀。 “臣告退。” 顿弱的身影悄然后退,没入殿外的光影之中。 殿门重新合拢,空旷的殿堂内只余下嬴政一人。 他静默片刻,目光投向殿门方向,沉声开口:“传诏。” 厚重的殿门应声而开,一道身影几乎是贴着门槛悄无声息地滑入。 赵高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快步趋近,在御阶前伏地跪倒。 “副将赵铭为国效力,其母独居乡野,无人侍奉。 今赐工匠为其母营造宅院一座,赐奴仆五十人,赐黄金百镒,赐钱万贯,另赐五十年山参一株。” 嬴政的声音平缓而清晰,在寂静的殿中回荡,“命少府即刻办理,不得延误。” 说罢,他从案几上取过一卷早已备好的帛书,向前递出。 赵高膝行上前,双手高举过顶,极其恭谨地接过那卷王诏。”奴婢谨遵王命。” 他低声应道,随即躬身倒退着出了大殿,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。 章台宫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寂静。 嬴政独自坐在高台之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案面。 “王翦……” 他低声自语,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“果然是个明白人。”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虚空,仿佛穿透宫墙,看到了某个令他失望的身影。”扶苏……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。”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,“但愿此番指婚,能让李斯点拨你一二。 若再被王绾那班人牵着鼻子走,你的路,怕是走不远了。” 此刻,扶苏的府邸中却是另一番景象。 “王相,事到如今,该如何是好?” 扶苏眉宇紧锁,忧色深重,“李斯向来主张严刑峻法,与我秉持的仁德之道南辕北辙。 他绝无可能成为我的助力,可父王偏偏将他的女儿指婚于我。” 今日朝堂上的那纸婚诏,如同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。 “公子,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