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每个人都听懂了那话语里淬着寒冰的决绝——对一位君王而言,生母的死亡,或许比成为敌国的筹码更容易接受。 王座之侧,从来容不得半分温情。 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报——!” 郎中令任嚣疾步入内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“雍城禁卫统领屠睢,宫外求见!” 嬴政霍然抬头:“宣!” 侍立在侧的赵高立刻扬声:“大王诏,宣屠睢觐见!” 脚步声由远及近。 卸去甲胄的屠睢只着一身素色深衣,几乎是冲进殿内,未及行礼便已重重跪倒在玉阶之前。 满朝文武的目光如箭矢般钉在他身上。 “告诉寡人,” 嬴 ** 视着阶下颤抖的将领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,“太后,可曾带回?” 那平静语调下翻涌的杀意,几乎凝成实质。 若答案是否定的,今日这大殿之上,必将溅血。 屠睢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里满是惶恐:“臣……已将太后平安护送回宫。” 一瞬间,嬴政眼底翻腾的暗潮悄然退去。 他向后靠入王座,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。 “屠睢,” 君王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你可知罪?” “臣知罪!” 屠睢以额触地,“臣奉命镇守雍城王宫,却令太后陷于贼手,护卫失职,罪无可赦!恳请大王重惩!” 他没有辩解,亦无法辩解——无论有多少内奸作乱,身为禁卫统领,失守之责如山压顶,无可推卸。 “既已知罪,” 嬴政的目光如寒刃扫过,“便好。” 一名芈姓朝臣迈步出列,朗声道:“大王明鉴,太后遇险,屠统领虽有护卫不周之过,但终究将太后平安迎回,功过相抵,恳请大王从轻发落。” “儿臣附议。” “屠统领此番戴罪立功,请父王宽宥。” 公子扶苏随即起身,声音清朗。 扶苏身后,芈氏一族的脉络隐隐浮现——华阳太后亦属芈姓。 屠睢长年镇守雍城,素来与华阳太后往来密切,今日扶苏为他求情,其中自有深意。 然而下一刻,殿中情势忽变。 李斯竟也缓步出列,躬身奏道:“大王,屠睢失职当罚,可酌情贬其俸禄、降其爵位。 然太后既已安然归来,此事反倒警醒我大秦——宫闱深处,竟仍藏他国暗探。 故臣以为,对屠睢不宜重惩。” “请大王从轻发落。” 李斯话音方落,朝堂上属于他这一派系的官员纷纷附和:“臣等附议。” 明眼人皆能看出扶苏有意拉拢屠睢,李斯又岂会坐视?这顺水人情,不过举手之劳。 更何况,李斯深知秦王政的心思。 屠睢虽有过失,但雍城重地历来由他镇守,能被秦王亲封为统领,足见信任。 太后既已回宫,此事多半小惩大诫便罢,求情与否,结局并无二致。 眼见众多朝臣为屠睢陈情,嬴政微微颔首:“众卿所言确有道理。” “屠睢虽有过失,而后竭力补救,寻回太后,未致大祸。” “寡人便赦其罪责。”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颂扬:“大王圣明。” 正当众人以为此事已了,屠睢却忽然再度开口:“启奏大王,太后并非臣所救。 救太后者,另有其人。 臣只是奉命将太后护送回宫。” “哦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