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丞相……如何脱身的?” 他声音低沉,带着审视。 赵国虽不如秦人耳目灵通,但渭水之劫、五百王卫尽殁的消息,早已传入宫中。 秦人并未明言凶手,只以“贼人” 含糊带过,可赵偃心中岂能无猜? “臣……是从秦国逃回来的啊!” 郭开以袖掩面,泣不成声。 “逃?” 赵偃眉头紧锁,“五百精锐皆丧,你一介文臣,怎能独活?” 即便平庸如他,也觉此事蹊跷。 “臣并未随王卫同行,一直在幕后筹谋。 失去联络后,便改换装束,一路乞讨……这才辗转归赵……” 郭开急忙抬头,泪痕斑驳的脸上满是恳切。 赵偃沉默片刻,缓缓颔首。 这倒像是郭开的作风——惜命如金,善藏于暗处。 况且秦国从未宣称擒获赵相,或许……真是如此。 赵偃深知嬴政的脾性,倘若郭开当真落入那位秦王手中,绝无生还之理。 少年时的旧怨,赵偃比谁都清楚——嬴政心中埋着多深的恨意,对着自己,也对着郭开。 就连当年教导嬴政的那位先生,也是折在他们手中。 想到这里,赵偃心头那点疑虑渐渐散了。 但他素来谨慎,仍不动声色地试探:“丞相赴秦之后,秦国遣使前来,欲与我大赵结盟。 依丞相之见,寡人该应还是不应?” 郭开闻言,脸上霎时涌起愤恨之色,切齿道:“大王万万不可答应!秦人狡诈,突然求和,其中必有诡计。” 见他神情激动,言辞决绝,赵偃最后一丝猜忌终于消弭。 他起身离席,缓步走到郭开面前,亲手将他扶起,语气温和: “丞相辛苦了。 为寡人亲身涉险,忠勇可嘉。 得卿如此,实乃寡人之幸。” “可臣……臣未能成事,反折了五百王卫,实在惭愧。” 郭开低头,语带哽咽。 “丞相的谋划,寡人已悉知。” 赵偃含笑摆手,“若非渭水上那场意外,大事已成。 此乃天意,非丞相之过。” “谢大王宽宥。” 郭开躬身再拜,心底那块石头总算落下。 “不过,与秦缔盟一事,并无蹊跷。” 赵偃转身望向殿外,悠然道,“寡人已答复秦使,不日便将亲赴咸阳,与嬴政立约。” “大王!” 郭开神色骤紧,肃然劝谏,“秦国必然有诈,还请三思。 嬴政绝不可能无缘无故与大王盟好。” “放心。” 赵偃冷笑一声,眼中透出几分得意,“寡人早已查明,秦国所占韩地乱象频生,粮仓被焚,军营遭袭,嬴政如今焦头烂额,正调集大量国力 ** 。 若要完全平定,少说也需一年半载。 若寡人再往那火堆里添一把柴……他嬴政想抽身,没个两三年绝无可能。” 见赵偃心意已决,郭开便不再多言。 他牢牢记着离开咸阳前嬴政的嘱咐:未有密令之前,他仍是赵国的郭开,绝不能与秦国有丝毫明面的牵连。 如今既已重获信任,唯有多听少说、沉静行事,方是保全之道。 郭开惜命得很,自然不会在此刻犯蠢。 *** 沙村。 数百郡兵护卫着一行车马,缓缓停在村中最为气派的宅院前。 院墙高筑,屋宇连绵,显然经过精心修建,在这村落中显得格外醒目。 里正吴老快步走到门前,扬声通报: “赵家郎君——严郡守到访!” 这座府邸乃是当今大王亲赐所建,规制气派正合副将身份,所用木料砖瓦皆是上乘,连院中地面都铺满了平整的青石板。 这便是权柄带来的气象。 只是应了赵氏夫人的心意,原先那间一家三口居住的木屋并未拆除,而是原样保留在新府深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