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王翦收敛笑容,沉声下令:“传令王贲、杨端和,速清剿城内残敌。 大王将至,不容有失。” “诺!” 统领领命疾退。 他前脚刚走,又一骑飞驰而至,传令兵滚鞍下马:“禀上将军!大王车驾距邯郸已不足五里,一个时辰内必到!” 王翦神色一肃。 “速备仪仗,恭迎王驾。 战报整理呈递,不得延误。” 秦王亲临,他岂敢有半分怠慢。 …… 数里之外,邯郸郊野。 五千禁卫铁骑簇拥着一驾九马拉动的王辇。 骑士皆覆重甲,背负箭囊,马侧挂长弓,手中长矛寒光凛冽,腰间剑柄缠着暗色皮革——这是举国精锐中的精锐,足以正面抗衡数倍之敌。 辇舆内,嬴政与夏无且对坐。 连日颠簸,两人面上皆有倦色。 自归秦执掌国政,嬴政疏于武事,体魄已不如少年时强健;夏无且年事渐高,更显疲态。 “可是进入邯郸地界了?” 嬴政向帘外问道。 任嚣恭敬的声音传来:“回大王,前方三里,便是邯郸。” 赵都邯郸,已在眼前。 嬴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。 他抬手掀开车厢侧面的绸帘,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。 “十几年了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悠远的回响,“没想到还能再踏上这片土地。” 另一侧的夏无且闻言,也轻轻拨开了自己这边的帘幕。 窗外是绵延无际的平原。 大地空旷,风里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——那是血的味道,对于他这样常年与伤病打交道的人而言,再熟悉不过。 “是啊。” 夏无且低声应道。 故地重游,山河依旧,却早已换了人间。 这里曾是他的故国。 若拘泥于一国一地的兴衰,此刻难免伤怀。 但若将视野放至更广阔的疆域,看到华夏诸族终将熔铸一体的未来,眼前的变迁便成了必经之路。 韩非不正是为此而来么? 夏无且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他见过太多生死,也读过太多史册。 这片土地上同源血脉的厮杀已持续了数百年,枯骨足以堆成山岳。 倘若战火终能止息,诸国终能归一,那么今日所有的代价,或许都值得。 “岳父。” 嬴政转过头,眼底有光微微闪动,“很快就能见到冬儿了。 我们一家,终会团聚。” 夏无且报以温和的浅笑,并未多言。 嬴政的期盼,何尝不是他的期盼。 只是赵姬当年那些癫狂的呓语,至今仍如附骨之疽,时常在深夜啃噬他的心神。 他早已不敢怀抱希望,只是这份深藏的绝望,从未让任何人察觉——包括眼前这个他视若子侄的君王。 “大王——” 车驾外传来任嚣浑厚的声音。 “前方出现蓝田大营的旗号,似是王翦将军率部迎驾。” “继续前进。” 嬴政收敛神色,沉声下令。 “诺!” 车驾再度缓缓启动,禁卫军的甲胄随着马蹄声规律地轻响。 不多时,邯郸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。 即便相隔尚有千步之遥,风中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。 城楼之上,玄黑的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;城墙之下,横陈的尸骸与散落的兵刃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厮杀。 ——邯郸,已破。 “竟如此迅速……” “从咸阳出发至今不过十日,大军竟已破城?” “王翦将 ** 兵,果然神鬼莫测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