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目光看似恳切,深处却涌动着不容拒绝的威压。 舞阳感到脊背发冷,她垂下头,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女儿……遵命。” 燕王脸上顿时绽开笑容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好孩子。 你放心,若真有那一日,寡人必会厚待你的母妃,教她晚年享尽荣华,绝不教她受半分委屈。” 他语调轻柔,字字却如锁链,将远在深宫的母亲化作无声的筹码。 舞阳缓缓屈膝行礼,长袖掩住颤抖的指尖:“谢父王恩典。” “去吧。” 燕王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不再多言。 烛火将他佝偻的背影投在墙上,仿佛一头蛰伏的衰老猛兽,正静静等待着撕咬猎物的时机。 “去准备吧。” 燕王的声音在殿内缓缓落下。 “明日便是婚期。” “父王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,该有的体面,一样都不会少。” 舞阳垂首行了一礼,无声退出了大殿。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,燕王脸上那层温厚的伪装才一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。 “这一局虽失先手,可若舞阳能留在赵铭身边……” 他低声自语,眼中掠过一丝锐光,“时机一到,便是刺向他咽喉的利刃。” “赵铭。” “任你何等机敏,终究要落入我的棋枰。” 东宫之中,瓷器碎裂的声响骤然炸开。 “耻辱……这是大燕的耻辱!” 燕丹袖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,额间青筋隐现。 “一国公主,竟要为人妾室……父王真是老糊涂了!” 身旁的门客急忙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:“殿下,慎言。” 燕丹胸膛起伏数次,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。 “赵铭此人,若以正妻之位相待倒也罢了,” 他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可妾?我燕氏血脉,何时卑贱至此?” “大王的诏令已下,” 门客叹息,“明日……公主便要启程了。” “救燕国?” 燕丹忽然冷笑一声,眼底渐渐凝起寒冰,“父王做不到的事,便由我来做。” 这些日子以来,那位坐在王座上的人的种种举动,早已让他心冷如铁。 割地、赔礼、嫁女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哪还有半分邦国之尊? “唯殿下可承社稷之重。” 门客躬身长揖。 “樊於期近日如何?” 燕丹忽转话锋。 “仍沉溺酒乐,未见异动。” “让他好好享乐吧。” 燕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 那笑意未达眼底,深处只有一片无人窥见的幽暗。 数日后,燕国南境。 长长的仪仗沿着官道蜿蜒而行,数千燕甲护送着 ** 那辆覆着红绸的婚车。 车队后方,满载檀木箱笼的马车竟排成百余列,车轮碾过尘土,沉甸甸地压出深辙。 公主出嫁,场面不可谓不隆重。 燕王似乎真不愿让女儿受半分轻慢,陪嫁之丰厚,几乎搬空了半座府库。 秦国北界,黑旗如林。 张明勒马立于阵前,身后一千五百亲卫肃然静立。 玄甲映着边塞的天光,森然如铁铸的丛林。 这一支亲军,半属护军都尉之制,半属爵位所配——放眼秦国,除老将王翦外,再无第三人能有如此规模的近卫。 后来者,已有凌驾之势。 边境线横亘眼前,像一道无声的刀痕。 庆秦策马越众而出,张明亦轻夹马腹,向前行去。 两骑在界碑旁停驻。 “大秦上将军亲卫统领张明,奉将令前来迎亲。” 张明抱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