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老臣曾闻,蓝田大营数十万将士,只认王翦一人号令。” “武安大营那些刑徒出身之卒,更视赵铭如再生父母,其威信……甚至凌驾于王命之上。” “如此隐患,大王竟似不以为意。” 淳于越亦在旁长叹一声。 扶苏默然不语。 几位重臣之言落在他心底,漾开层层暗涌。 “难道……便无两全之法?” “王翦与赵铭,皆为国家忠良。” “他们不会背弃大秦。” 扶苏缓缓开口,语气却似说与自己听。 “眼下确是忠臣,亦是朝廷砥柱。” “然而将来呢?” “他们在军中的声望太过煊赫。” “倘若有朝一日遭人构陷,或受王权所迫,公子可能保证他们永不生二心?” “单一个王翦,不足为惧。” “单一个赵铭,亦不足为虑。” “可两人合力,便是滔天巨浪。” “其患不在今时,而在明日。” “在公子他日承继大统的那一天。” 王绾神情肃然,目光如炬。 “公子。” “如今既已与王、赵两家撕破颜面,往后他们必视公子为敌。” “从今往后,当时时提防此二家。” “此外,暗中查访两家可有触犯律法之行——或可留作将来之用。” “正是此理。” 朝会虽散,余波未平。 殿外廊下,几位身着深衣的臣子聚在一处低声交谈,衣袖随着手势轻轻摆动。 “今日虽未削去兵符,可那番话既已出口,便如种子落进了君王的心里。” 一人捋着胡须,目光深远,“眼下四海未靖,用兵之时,自然倚重。 待到他日乾坤定鼎,刀兵入库,便是你我施展之时了。” 众人颔首,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 一个无声的共识在他们之间凝结:那手握重兵的两家,从此须得多加留意。 而那位立于众人之前的年轻公子,眉宇间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。 他并非全然情愿卷入这旋涡,只是身在此位,便如乘奔流之舟,即便自己不想向前,身后的浪涛与推手,也会裹挟着他,不由自主地奔赴那既定的方向。 *** 章台宫深处,殿宇肃穆。 两道身影向着御案后的君王躬身行礼。 “臣,拜见大王。” 嬴政自堆积的简牍后抬起头,唇角微扬:“不必多礼。” “谢大王。” 君王的目光转向侍立在侧的近侍,以及周遭垂首静候的宫人。 “都退下。” 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 “诺。” 为首的内侍恭敬行礼,随即领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。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内外。 甲胄森然的卫士随即守住宫门十丈之外,如铜墙铁壁,再无闲杂可近。 殿内重归宁静,香炉青烟袅袅直上。 嬴政的视线落回阶下老将身上,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:“今日朝上,爱卿之举,倒让寡人有些意外。” 王翦再次拱手,声音沉稳:“回大王,臣与赵将军所掌兵权,确已过重。 朝堂诸公所言,并非全然无理。 臣今日所奏,字字出于本心,并无虚饰。” 此事,他心中早已思量过无数回。 若赵铭仍只是寻常将领,或许尚不至如此,然如今其已是一方统帅,掌数十万雄兵。 两家联姻,兵权相连,于君王而言,终究是悬顶之剑。 王翦深知,无论君主何等英明雄略,这般局面终难长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