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话音未落,宫门深处传来一声马嘶,仿佛裂帛,撕破了王宫沉重的寂静。 大殿之上,秦舞阳展开手中的卷轴,声音洪亮地回荡在梁柱之间:“燕国使臣秦舞阳,奉我王之命,特来呈献国礼。” 他微微躬身,将礼册高举过顶。 王座上的嬴政只是轻轻一抬手,神色淡然:“直接念吧。” 比起这些所谓的贡品,他心中所图,是整个燕国的疆土。 秦舞阳深吸一口气,朗声诵读: “燕国所献之礼——黄金万镒,铜钱十万贯,上等织锦十万匹,玉器千件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缓缓吐出最后一项: “以及……秦王期盼已久的督亢之地舆图。” “此图乃燕国至诚之心,今日献于大秦。” 话音未落,朝堂之上已起波澜。 督亢——那是燕国命脉所系,天下闻名的粮仓,其富庶仅次于秦之关中与蜀地。 献出此图,无异于将国门钥匙亲手奉上。 群臣交头接耳,惊疑不定:燕王此举,莫非真是惧秦之威,甘愿自折根基? 嬴政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 “燕王诚意,寡人领受了。” 他向前倾身,“将图呈上,让寡人细观。” 侍立在侧的赵高正要步下玉阶,殿下的秦舞阳与身旁的荆轲却同时心头一紧。 “大王且慢!” 秦舞阳急声开口,“督亢地势复杂,非专精者不能解其详。 副使荆轲通晓地理,愿为大王解说图卷。” 他不等回应,又向荆轲使了个眼色。 荆轲稳步上前,手中捧起一只深漆木匣。 “此又是何物?” 嬴政目光落在匣上。 “此乃——” 秦舞阳一字一顿,声音陡然压低,“大秦通缉多年之叛将,樊於期的首级。” 满殿骤然死寂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 嬴政缓缓直起身,眼中寒光如刃:“樊於期……的人头?” “正是。” 荆轲高声应道,双手托匣向前走去。 赵高已快步下阶,伸手欲接。 荆轲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 殿堂之上,无数目光如无形的锁链,将空气都凝得沉重。 他与秦王之间那段无法逾越的距离,已然宣告了某种可能性的终结。 于是,那只锦盒只能转向,递向一旁静立的赵高。 然而,那卷关乎燕国命脉的督亢地图,仍紧紧握在他的掌心。 图卷将尽,寒光暗藏。 赵高捧着木盒,步履平稳地行至御案之前,轻轻将盒子放下。 案后的君王目光微聚,落在那粗糙的木盒表面,一丝混合着快意与渴盼的神色掠过他威严的脸庞。 他伸出手,缓缓掀开了盒盖。 一颗头颅赫然呈现,血迹虽已暗沉,狰狞却未曾褪去。 只一眼,嬴政便认出了他。 “樊於期。”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荡开。 “你终究是死了。” “昔 ** 险些害了阿房性命。” “今日,终是以这般模样,来到孤的眼前。” 嬴政冷冷注视着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,仿佛在遗憾未能生擒此獠,令其亲尝刑罚。 “将此首级弃于乱葬岗,喂野狗。” 命令简短而森寒。 赵高躬身捧起木盒,一名甲士即刻上前接过,转身退下。 此刻,嬴政再望向阶下两名燕使时,目光里已多了几分缓和的意味。 “燕国此番厚礼,” 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受用的舒缓, “孤,收下了。” 感受到秦王语气与态度的微妙转变,阶下二人心中同时一紧,随即涌起一阵暗喜。 他们等待的时机,正在逼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