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顾全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每一个字都挤得生疼, “他说他对不起您,您养他二十多年,临了他连给您治病都做不到,他没脸再站在您面前,没脸见您...就这么走了。” “叔,您要骂就骂,要怪就怪,他那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,把您一个人丢在这儿...”顾全又自己补了一句。 他以为陈叔会生气,会崩溃,会骂儿子不孝。 病床上的老人只是轻轻咳了两声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 他异常平静,看着窗外飘过去的云。 好半天,才缓缓开口。 “傻孩子,他走了就好,走了就好啊!”老人语气没有半分责怪,反倒带着释然欣慰,“那我就放心了,我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事儿了,要找个借口出去找找他呢。” 顾全猛地抬头,愣住了。 “我这病,我自己心里清楚,就是无底洞。”陈叔的目光落回顾全,“从住进医院那天,我就天天跟他说不治了,回家吃点好的,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就够了,可他不听,他说他就我这一个爹,砸锅卖铁也要治。” 他的声音顿了顿,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嘴角带着一点笑, “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个普通工人,没给孩子留下什么家底,也没让他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。” “可我养出来的儿子,他心里有我这个爹,他肯为了我低三下四去借钱,肯为了我熬红了眼守在病房外,肯为了我拿命去拼。” “就凭这个,我这个当爹的,这辈子值了。”老人浑浊的眼睛里,是看透了世事的通透,“他走了,不是没脸见我,是他终于肯放过自己了。” 陈叔的声音轻了些, “我总跟他说,父母和子女从来不是欠债和还债的关系。”老人越说越是笑容满面,“我生他养他,是我心甘情愿,不是为了让他拿一辈子来还我的。” 他的话很多,像是把淤在心头的东西都吐了出来, “他肯为了自己转身,是我这个爹最想看到的事。” 陈叔伸手,摸着顾全的手背, “你告诉他,爹一点都不怪他,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,是我没本事,没给他留个安稳的后路,最后还要让他受这份煎熬,担这份愧疚。” “你让他走得远远的,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,好好过日子,人活着,总得有个奔头,有个念想。” 他靠回枕头上,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欣慰的笑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