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程砚秋双手抱拳,对着沈砚正正经经地拱了一拱。 “我按市价采买,绝不白取您的心血。” 杨文学在一旁看傻了。他过去在天桥听老茶客们聊起程派,说这位爷的脾气比他的戏还硬,等闲不买任何人的账。可眼下,这么一位梨园的泰斗级人物,竟郑重其事地站在自家师父面前拱手作揖,求的不过是一份润嗓的点心。 沈砚看着程砚秋,却没急着应承。 “程先生平日忌口何物?登台前多久停食?嗓子是何种痛感?” 程砚秋明显一愣,他本以为沈砚会立刻应承,没想到对方问得如此精细。他沉吟片刻,逐一应答:“忌辛辣生冷。登台前两个时辰内不进食,免得浊气上浮,乱了气息。嗓子主要是干、涩,唱到高腔处,时有燥裂之感。” 沈砚听完,心中已有了数。嗓子干涩燥裂,这是肺火。点心必须得是温养的甘润东西,能滋阴降火,还入口即化,不能在胃里留东西碍了气。冰窖那套冷的法子是用不上了。 “明白了。”沈砚点头道,“这方子需细细琢磨,不可草率。等做好了,我派人送到府上。” 程砚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,再次拱手:“有劳沈师傅。” 茶局散尽。 沈砚起身,动手收拾桌面。杨文学连忙上前,用干净的布巾将空碗碟一一擦拭干净,中间垫上软布,再小心翼翼地码入保温桶中,手脚麻利。 沈砚提着沉香木盒,向屋内众人告辞。梅兰芳亲自将他送到二门外。 廊檐下,冷风卷着碎雪直往脖子里灌。梅兰芳停下脚步,环顾左右,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沈师傅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沈砚站定,目光投向他。 “今日几位老友,口风都紧,不会四处张扬。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梅兰芳有些感慨,“当年我自上海重返北平,捧我的人多,踩我的人也不少。有人当面与你举杯言欢,转过身就在背后使绊子。白石先生那幅画,是好意,可这好意传扬出去,招来的未必都是善意。” 梅兰芳轻轻拍了拍沈砚的手臂。 “你是个明白人,我便不多言了。” “梅先生放心,我分得清。”沈砚的回答并不含糊,也没多客套。 大门推开,夜色已深。 杨文学推着空板车走在前面,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沈砚提着木盒跟在旁边,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一深一浅,渐行渐远。 走出胡同口,杨文学终是没能忍住:“师父,齐白石老先生那幅画……外头怕是有钱都买不到吧?” 沈砚脚步未停,头也没回:“画值多少钱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白石先生为何要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