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门被推开。 进来的女人三十岁出头,脸色发黄,嘴唇泛白。 外面明明还是夏末初秋,气温偏高,她却穿了一件极其不合时令的深色高领旧夹克。 夹克的拉链死死拉到了最顶端,竖起的领子遮住了脖颈。 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灰的旧单鞋,里面竟然套着一双深冬才穿的厚绒袜。 这是极度畏寒怕风的体征。 风邪客络,连走廊里微弱的空调风都受不了。 她没有马上坐下,右手死死抓着接诊椅的靠背借力,左腿僵硬地拖着。 每挪一步,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,下意识地把双手往宽大的夹克袖子里缩。 门外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花白头发女人,穿着一件普通的薄衫,落后两步停在走廊,嘴里低声嘟囔着没跟进来。 林易扫了一眼电脑屏幕。 产妇。 二十九岁。 产后四个月。 “哪儿不舒服?” 女人终于把身体放进椅子里。 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搓按。 “大夫……我浑身疼。” 她声音很低,透着虚弱。 “从生完孩子到现在,手指、手腕、肩膀、膝盖、脚后跟,没有不疼的地方。” 林易抬头看她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 “产后第十二天,那天……我掉河里了。” 林易拔开钢笔的动作停住。 女人低着头,声音发紧。 “农村旱厕门外的石阶滑,我端盆倒水,摔进沟里,三月份的冰水,从头湿到脚,泡了好几分钟。” “第二天开始,全身关节像针扎,阴天下雨更重。” “落水前关节疼过吗?” 林易问。 “没有。” 女人摇头。 “生完前十天都挺好,就那一下,摔完之后就不行了。” “谁陪你来?” “我婆婆。” 女人的视线往门外瞥了一眼。 林易的目光越过去。 那个老太太坐在走廊长椅上,低头划着手机,一眼没往诊室里看。 女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。 “她说我矫情,说她们年轻那会儿,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,我说我整夜疼得睡不着,她说带孩子哪有睡整觉的。” “我老公在外地打工,打电话只让我找我妈。” 女人低下头,粗糙的指甲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手背。 “他们都这么说,我也就慢慢信了……不是我身上真的疼,是我自己太没用、太娇气,才平白无故找这些事,拖累孩子,拖累这个家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