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但术后第三天,小女孩没有醒过来。” “脑干水肿,呼吸衰竭。” “ICU撑了十一天,家属签了放弃。” 办公室里很安静。 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填满了沉默。 “那之后我整整三个月没上手术台,天天喝酒,科室的人以为我要废了。” 孙军抬起镇纸,让那个篆体的“三”字对着林易。 “师父那时候来江州开学术会议,听说我的事,专门到医院找我,没骂我,没劝我,就给了我这块镇纸。” 他握着青铜干姜,掌心收紧。 “师父说,干姜大辛大热,入脾、胃、心、肺四经,但它最核心的功效,不是暖胃,不是散寒。” 孙军看着林易。 “是回阳救逆。” 他把镇纸翻过来,让底座朝上。 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林易看不清内容,但能辨认出是手工錾刻的,笔画古朴。 “师父说,刀子再冷,大夫的心得是热的。” “你的刀够快、够准、够狠,但你缺一味干姜。” “缺了守中的定力,早晚有一天,你会把自己烧干净。” 孙军把镇纸放在茶几上。 青铜沉沉地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从那以后,这块东西就没离开过我的桌子,二十年了。” 林易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青铜干姜。 幽暗的铜色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。 三师兄。 干姜。 林易放下纸杯。 他弯腰,拉开帆布包底层的暗扣,从夹层里取出了自己的那块青铜镇纸。 他把镇纸搁在茶几上,和孙军的那块并排放在一起。 两块青铜,材质相同,规格相同,包浆深浅不同。 一块被摩挲了二十年,通体幽沉。 一块还很新,铜绿尚青。 孙军俯身,盯着林易那块镇纸看了几秒。 他把眼镜推了推,指了指那两株交叉的草本浮雕。 “这是什么?” “甘草。” 孙军靠回沙发背,端起茶几上的水杯。 “什么功效?” 林易双手搭在膝盖上,语气平稳。 “调和诸药,缓急解毒,甘缓和中。” 孙军送到嘴边的纸杯停在半空。 他笑了笑,声音里带着感叹。 “调和诸药……看来师父觉得你这个小师弟,是块能兜底的料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