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一声,终于还是喊了出来。 只是,比起刚才的命令,这一次,明显弱了太多。 声音发虚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可回应他的,并不是熟悉的脚步声,也不是亲兵冲锋时的怒吼。 而是—— 短暂的死寂。 中山王愣了一下。 他猛地转头,看向四周。 那些原本还在附近的叛军将士,此刻已经不自觉地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。没有人敢再靠近这片区域,更没有人敢迎着那人的目光上前。 他们的眼神里,已经没有了战意。 只剩下恐惧。 一种彻底的、毫不掩饰的恐惧。 “来人!!” 中山王的声音,陡然拔高。 “本王在此!” “还愣着干什么?!” “护驾!!!” 这一声,几乎是喊破了嗓子。 可依旧,没有人动。 有人低着头,假装没有听见。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。 甚至还有人,已经开始悄悄调转方向,试图远离这片区域。 中山王的心,在这一刻,猛地沉了下去。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。 不是这些人不想救他。 而是—— 他们不敢。 不敢面对眼前这个人。 不敢再用自己的命,去换哪怕一瞬的拖延。 因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。 拦不住。 来多少,死多少。 这一刻。 中山王的骄傲、野心、谋划、雄心壮志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然后毫不留情地捏碎。 他终于开始真正地害怕。 不是那种战局不利的焦躁。 也不是兵败如山倒的愤怒。 而是一种极其原始的、本能的恐惧。 对死亡的恐惧。 他的目光,再一次落回到那人身上。 那人依旧站在那里。 没有前进。 也没有后退。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长剑依旧垂在手中,剑锋之上,血迹未干,顺着剑尖缓缓滴落。 滴在地上。 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中山王的心跳上。 中山王忽然发现,自己的手,在抖。 不是轻微的。 而是控制不住地颤抖。 连握住缰绳,都变得吃力。 他想要说些什么。 想要怒斥。 想要威胁。 想要用自己一贯最熟悉的方式,去压倒对方。 可所有的话,到了嘴边,却只剩下一片空白。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。 这些东西,对眼前这个人,毫无意义。 对方不在乎他的身份。 不在乎他的地位。 不在乎他是不是中山王。 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痕迹。 只有一个结果。 一个已经写好的结果。 “你……” 中山王终于开口。 声音却低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 “你别过来。” 那人没有动。 甚至连表情,都没有任何变化。 只是看着他。 中山王的呼吸,开始急促。 他忽然意识到,再这样下去,自己真的会死。 就在这里。 死在这片他本该掌控的战场上。 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手里。 这个念头,让他彻底崩溃了。 “等等!” 他猛地抬起手。 声音一下子变了调。 “等等!!” 那人,终于迈出了一步。 很慢。 却无比清晰。 中山王的心,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。 “别杀我!” 这一声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 没有任何犹豫。 也没有任何尊严。 只剩下最赤裸的求生本能。 “别杀我!”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。 “你想要什么?!” “金银?!” “封地?!” “官职?!” “我都可以给你!!” 他的声音,一句比一句急。 “一万两不够?十万两!” “不够我给你百万两!” “你要封侯拜将,本王现在就答应你!” “只要你放我一条命!” 他甚至顾不上思考,这些话说出口,会不会被旁人听见,会不会毁掉他最后的威严。 因为在死亡面前。 威严,一文不值。 那人停下了脚步。 中山王的眼中,猛地亮起了一点希望。 “对……对!” 他连忙继续说道。 “你是玄甲军的人,对不对?” “我可以替你隐瞒!” “今日之事,没人会知道!” “你立下大功,我还能替你邀功!” “你想要什么,本王都给!” 他的声音,已经彻底失去了节奏。 语句杂乱。 语气卑微。 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。 那是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诸侯,从未想过自己会露出的姿态。 然而。 那人,依旧没有回应。 没有一句话。 甚至连眼神,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 仿佛刚才那一大串祈求,对他来说,只是无意义的风声。 中山王的希望,一点一点地熄灭。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。 对方,不需要任何东西。 不需要钱。 不需要权。 不需要封赏。 因为对方,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了这些而来。 “你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 中山王的声音,已经开始发颤。 “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 “朝中局势你不懂!” “我若不反,就活不下去!” “我也是没得选!” 这一次。 那人,终于有了反应。 不是点头。 也不是冷笑。 而是—— 眼神,微微一冷。 那种冷。 不是愤怒。 而是一种对所有解释的彻底否定。 像是在看一个,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,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。 那人缓缓抬起了剑。 剑锋,在阳光下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 中山王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 “不……不!” 他猛地摇头。 “别杀我!!” “我投降!” “我现在就投降!!” “我可以下令全军投降!” “我可以立刻撤军!” “我什么都答应你!!” 这一刻。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形象。 顾不上尊严。 顾不上所谓的王者之气。 只想活下去。 哪怕跪下。 哪怕低头。 哪怕从此失去一切。 只要能活。 可那人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一言不发。 眼中的杀意,却比刚才更盛。 那是一种已经确认目标、不会再被任何因素干扰的冷酷。 中山王终于明白了。 对方从一开始。 就没打算听他说任何一句话。 因为在那人眼中。 他,不是一个可以谈条件的人。 而是一个—— 必须被杀的人。 这一刻。 中山王的心,彻底崩塌。 他张着嘴,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。 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声。 还有。 无法抑制的恐惧。 中山王的大脑,在这一刻,彻底乱了。 不是没有思考。 而是思考得太快,太多,太杂,反而什么都抓不住。 活下去。 这三个字,在他脑子里疯狂回荡。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原来“活着”本身,就是世间最奢侈、最难的事情。 逃?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。 退路早已被冲散的叛军堵得乱七八糟,马匹惊慌失措,军士各自逃命,根本不成队形。就算现在转身就跑,也跑不了多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