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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在这龙虎山清修了几个月后，那层因为逃亡而长出来的刺，就渐渐软了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大半年里，他干活极其勤快，脏活累活抢着干；平时不多话，也不惹事生非。和道童们虽然算不上打成一片，但处得也还算融洽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双老眼虽然昏花，但也看得出来，他骨子里，不是那种天生嗜血、无可救药的坏种孩子。”

    听完张之维这番几乎算是“洗白”的话。

    陆瑾那两道白眉猛地一挑，显然并不认同：

    “就凭这些？”

    “在你们天师府的眼皮子底下，他敢惹事吗？干活勤快、不惹事，就能说明他本性善良、以后靠得住？”

    陆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十佬的严厉：

    “老张！那可是全性啊！”

    “全性那地方，那就是个吞噬人性的黑洞！进去过的人，有几个是能干干净净、全身而退的？沾了那里的因果，这辈子都洗不掉！”

    张之维看着激动的陆瑾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

    “你呀你……就是太较真，太死板了。”

    “全性，他确实是进去了。但后来，他不是又自己找机会跑出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虽然是被正道抓回来的，但他能在那泥潭里保持清醒想要逃离，就说明他还有救。”

    张之维笑了笑，拿出了最有力的证据：

    “而且，你刚才没听正道说吗？”

    “当正道告诉他可以下山，告诉他要去面对那个烂摊子的时候，他可没有丝毫犹豫。”

    “这份敢于面对过去的胆识，可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
    陆瑾依旧不太服气，脖子一梗：

    “那是他知道！留在你这龙虎山上，顶多也就是个一辈子扫地的命！根本没出路！”

    “再加上被仇恨蒙了心！换我我也毫不犹豫地下山去拼一把啊！”

    两位加起来快两百岁、在异人界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绝顶大人物。

    此刻竟然为了一个晚辈的品性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像两个在村口下棋争论悔棋的老小孩一样，面红耳赤地争论了起来。

    张正道在一旁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看着这有些滑稽、却又充满烟火气的一幕。

    他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了一丝弧度。

    张之维和陆瑾争论了半天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    突然，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，同时停了下来，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在一旁“看戏”的张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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