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青阳劫 33、知己,吵架-《诸君岂不闻:天心如剑,民意如刀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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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允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然诺兄的打招呼方式,挺特别的。”宋青蕖轻笑着虚引,“要不要一起走两步?”

    “求之不得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而行,谢允言歉然道:“白费了你的好意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,我知你心中别扭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小的时候,我阿娘还在世的时候,我们家常因一些东西争来夺去。有些是修炼的东西,有些是上升渠道。阿娘每次都会为我积极谋划,但那些并非我真正想要的,所以每次作为利益既得者,我的心情都会像你一样。而每次看着她异常欢喜的样子,那些说出来肯定会伤害到她的话,就只能憋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种感觉!”

    谢允言脱口道,“青蕖,真的,被人理解的感觉太好了,我方才真的很生气,特别想揍杨小五一顿,但是看他那样子,这拳头就挥不下去。虽然得知虞婆婆受难时已经死去,让我好过了不少,但这件事并非我想要的。我宁愿彻底得罪秦昭然,当个游侠儿把那些贪官污吏,还有欺压良善的大户通通干掉,然后逃出楚国,也不愿有人为我牺牲。”

    宋青蕖笑了起来:“下午依依还说呢,若是楚国容不下你,就让你加入太素堂,跟着我们勇闯东山国临海城,说是临海城的潮汐特别壮观,还有那位冠云社的大东主,艳冠东南的绝世美人,连我都想见一见她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我好心动啊!要不,我干脆辞官跟你们走好了!”谢允言睁大眼睛,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不行,郎朗兄会追杀我的,青阳百姓也不会答应。”宋青蕖掩唇轻笑。

    提起秦昭然,谢允言又沉默下来,前方行至一个分岔路口,他停下来微笑转头:“什么时候走,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宋青蕖也停了下来,转过头四目相对,却欲言又止。最终只是笑着说:“在收拾了,家什不少,还有些病人需要复诊,等忙完这些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远处一辆马车,在明慧坊外停了很久。窗帘里,一双微带凄楚的幽幽明眸,看着二人相互话别,叹了口气,才刚平复的道心又起波澜:这个世道为何如此不公,我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,别人为何随随便便就能拥有?

    “柳执事,要我去叫住县尊吗?”车夫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不用,回灵州城复命吧。”柳玉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那块石头呢?”车夫问。

    “先留在青阳吧。回去告诉大执事,就说百姓挖了地基安置石碑,擅自撬动,怕会引起民愤,反正过两日上面的字会消失,到时候再来回收不迟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允言回到房间,见食盒是空的,无奈地摇了摇头,这老吃货,居然一点也不给我留。

    “县尊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一个皂班衙役端着一个砂锅跑进来,“老班头说这是疗伤用的,让在厨下热着。”

    “好,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谢允言心中微暖,拿起筷子慢慢吃着。这回细细品尝,就发现了端倪,整锅药膳的精华有一半来自不知名的肉。这肉脆爽滑口,很有嚼劲,吃起来一点腥味也没有,再加上汤汁奇香,颜色又鲜亮,真可谓色、香、味俱全。医术绝顶,厨艺高明,又那么善解人意,难怪宋青蕖招人喜欢,这要是能娶回家,准是祖坟冒青烟啦。

    随着药膳入肚,身体渐渐发热,他有些醺醺然,身上各处伤口都有些发痒,应该是加速愈合引起的。

    这时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谢允言有些犯困,也懒得放出识念,以为是流民公主溜达回来了,就没管,谁知脚步声径自来到他面前,他眯了眯眼,看到来人神情顿时一沉:“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来人是秦昭然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”秦昭然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理了?”谢允言再也压不住怒火,“要不是你闹这么一出,虞婆婆的尸体就不会被人利用!我拜托你九郎君,街坊们每天都忙于生计,要很拼命很努力才能活下来,没空陪你玩‘真假贪官’的游戏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为我在玩?”秦昭然面露冷然。

    谢允言拍案而起:“你不是在玩是什么?我告诉你秦昭然,你要对付我就直接说,看在你在天火山用天道大誓护我性命的份上,你要我这条命,我就还给你,你要革我职,我就滚出青阳,犯不着玩那些虚头巴脑的!请一帮人来演戏,有意思吗?”

    秦昭然冷冷地看着他,突然转头就走。

    谢允言追出院子大声叫道:“你别走,今天你不说清楚,我就辞官走人,刚好太素堂缺个打杂的,省得留在楚国受你秦氏的鸟气!”

    秦昭然停下脚步,微微侧首,用眼角余光瞥他,声音冷得像冰:“现在就给我滚蛋!”说罢再不停留,大步冲入晚阳的余晖之中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,滚就滚!多稀罕在你楚国做官似的!”

    谢允言脾气上头,转头回屋收拾东西,忽听身后又有脚步声,他头也不回地怒道,“我收拾自己的东西,没动你楚国公廨的一分一毫!”

    “县尊,是我。”

    谢允言一怔,回头一看,只见铁匠铺老板雷虓面带微笑站在那里,只得强压怒火勉强笑道:“雷兄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雷虓笑道。

    谢允言没心情敷衍,淡淡说道:“我准备辞官走人,不方便待客。对了,锻造锦蛟的钱,我会想办法凑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两块赤金。”雷虓道。

    “赤金?”

    “一两赤金等于百两黄金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贵?”

    一把刀二百两金子?谢允言头皮发麻,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啊。

    “贵,只是这把刀最普通的价值。而且,通常百两黄金换不来一两赤金,只不过是用黄金来锚定价格而已。”雷虓笑着道,“不过,县尊不用担心,郎朗兄已经付过了。”

    谢允言一怔,说道:“这把刀不是你锻造来送我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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