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清晨的露水尚未散去,空气中浮动着草木清气,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檐角传来,清脆悦耳。 两人步伐不疾不徐,沈柠欢仪态端方,裴辞镜则稍稍落后半步——这是新妇初次正式拜见长辈,他得让她走在前面,这是规矩,也是体面。 刚穿过一道月洞门,前方廊下便传来脚步声与人语。 抬眼看去。 正是裴辞翎与沈柠悦。 裴辞翎今日穿了身宝蓝锦袍,腰间悬着玉佩,只是面色略显疲惫,眼下带着淡淡青黑,显然昨夜操劳过度。 而他身侧的沈柠悦,则是一身水红衣裙——正红她是没资格穿的,这水红已是妾室能用的最鲜艳的颜色,发间簪着赤金步摇,妆容精致,只是那笑容里,总透着一股刻意的娇柔,像精心描画的面具。 两队人马在廊下相遇。 “大哥。”裴辞镜率先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 “二弟。”裴辞翎点点头,目光掠过他,落在沈柠欢身上时,眼神复杂了一瞬——愧疚、尴尬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,他随即移开视线,“弟妹。” “世子。”沈柠欢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,语气疏离得体。 沈柠悦此刻却紧紧盯着沈柠欢的脸——一夜过去,这嫡姐非但不见憔悴,反而面色红润,眼眸清亮如晨星,唇角噙着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更是透着一种被仔细呵护后的娇慵满足。 这怎么可能? 沈柠悦心中惊疑不定,像有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脏。 她分明记得,前世自己与裴辞镜成婚后,两人关系冷淡得如同陌路,虽表面相敬如宾,实则她独守空房多年,从未有过这般……被滋润疼爱过的模样。 面对自己这般姿色。 他都能无动于衷。 所以沈柠悦得出一个推论——裴辞镜作为男人,他不行! 可现在看嫡姐这气色,这眉眼间的春意,昨夜两人分明……难道这一世,有什么不一样了? 她忍不住又看向裴辞镜。 他正侧首与沈柠欢低声说着什么,眉目温和,眼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——那是她前世从未见过的神情。 不对! 这太不对了! “妹妹在看什么?”沈柠欢忽然抬眼,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沈柠悦,像一汪能照见人心的寒潭。 沈柠悦心头一跳,忙垂下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没、没什么,只是觉得姐姐今日气色极好,想来昨夜……休息得不错。” 这话说得婉转,却暗藏机锋。 沈柠欢微微一笑,声音平静无波:“妹妹也是。只是眼下的青影有些重,可是昨夜没睡好?也是,新换了个地方,难免不习惯。” 她语气温和,字字关切,可听在沈柠悦耳中,却像针扎般刺人。 裴辞翎皱了皱眉,似乎觉得这般对话不妥,又不知该如何打断。 他看了看神色从容的沈柠欢,又看了看身边强颜欢笑的沈柠悦,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 “时辰不早,莫让祖母久等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 四人一时无话,气氛微妙地沉默下来,只余脚步声在长廊间回响。 阳光渐渐升高,将四道拉长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两前两后,泾渭分明,像一道无声的界限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