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【故人长策,已化春风万里。】 【今我来思,犹见星火不息。】 天幕黯去,再不重现。 章台宫。 嬴政独坐良久。 案头竹简如山,衬得身影孤寂。 “庄周梦蝶,此世彼世,孰真孰幻?” 他惆怅一笑,还是提起笔,继续批阅政务。 至三更,嬴政才处理完,揉了揉眉心,恍惚间,看见自己在沙丘,临终之际让扶苏回咸阳举办丧仪。 赵高矫诏,说服李斯,胡亥即位,鲍鱼梓棺,六国复辟,咸阳火海。 “逆贼!” 他怒吼,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竟立于骊山地宫深处。 幽暗广阔,寂然无声,唯中央高台上玄棺肃穆,其上那一方玉玺,莹莹流转光华。 嬴政怔住,下意识向前一步,顷刻间,无数画面纷至沓来。 “生为蝼蚁,当有鸿鹄之志,命如纸薄,亦有不屈之心。” 她力谏废隶臣妾。 她与李斯争辩律条。 她鬓已微霜…… 时苒! “陛下。” 一道虚影浮现,是时苒,仍是初见模样。 嬴政眼眶骤红:“时苒,你……” 他有千言万语要说,可话到嘴边,竟一时无言,只喃喃道:“时卿,你去哪了,我十八岁,没有见到你。” 时苒笑的很温柔:“大秦不可再走老路,方才陛下所见,本就是未来会发生之事。” “莫求长生,莫负黔首。” 嬴政没有发现自己声音哽咽,他疾步来到时苒面前,却发现手穿过了虚影。 “时卿......你,政曾唤过你一声先生,如今,政需先生辅佐……” 时苒叹了一声:“您教会臣帝王之心,当装得下万里疆土,亦装得下蝼蚁悲欢。” “你是空前绝后的君王,只是被时代局限。” “臣的存在,不过是增添了一缕水花,是让您提前看见了一些未来。” “即便没有臣,您同样会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,或许坎坷不同,风景略异,但您一样会做得很好,一样会在青史中,被人铭记。” “时代或有局限,但您的心,从未被真正局限。” 话音落下,嬴政只觉得胸口一紧,闷滞的痛楚缓慢扩散。 他想反驳,想说不一样,想告诉她,那缕水花,如何照亮了原本漫长的黑暗。 可所有言语都堵在喉间,化作更汹涌的酸楚。 原来,最深的憾痛并非源于得不到,而是知道,却无法同行。 “臣此生幸甚,得遇明主,见山河一新,见文明不灭。” “足矣。” 时苒笑中带泪,轻声吟出了那首诗。 “君如嘉树,生我心隅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