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话说得轻,混在夜风里,几乎要散了。 一个习惯了掠夺、算计、用杀戮和鲜血铺路的人,有一天,握住了太过干净明亮的东西。 不是握不住,是不敢用力。 怕握碎了,怕染脏了,更怕这光亮本就不属于这双沾满污秽的手。 苏昌河垂眼,从怀中取出一物。 是一根发簪。 簪头雕着一朵海棠花。 花形不算多么精巧绝伦,甚至能看出雕琢时些许的生涩和犹豫,花瓣的弧度不够流畅,纹路也有些深浅不一。 但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极其光滑,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 “我做的,第一次弄这个,不太好看。” 时苒伸出手,拿起那根簪子。 “为什么是海棠?” “因为那个雨夜。” “我离开你的院子,雨很大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” “就看见你墙角那里,有一株海棠。” “被雨打得七零八落,花都掉得差不多了,只剩几朵,要掉不掉地挂在枝头,湿漉漉的,颜色却特别艳,红得像要滴血。” “我当时就想,这花真顽强,都这样了,还不肯掉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苏昌河说,“但那几朵海棠的样子,一直在我脑子里,后来每次想起你,想起那个雨夜,还有那几朵湿透的海棠。” “但我手笨,只会杀人,不会雕花,弄了很久,也只能弄成这样,你不喜欢的话,扔了也行。” 时苒捏着那根簪子,笑了。 这一笑,美得惊心动魄。 “过来,给我戴上。” 苏昌河接过簪子,将那根簪子固定在她发间。 海棠花斜斜倚在鬓边,映着她乌黑的发,竟意外地和谐。 “好看么?”时苒抬手,轻轻碰了碰鬓边的簪子。 “好看。” “苏昌河,”她叫他的名字,抓住他的手,声音放得很轻。 “现在,抓住了么?” 苏昌河浑身一震。 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点了点头。 “抓住了。” 他伸出手,捧住了她的脸,吻了下去。 “我抓住了。” 从此,再不放手。 时苒退开些许,眼中满是笑意。 “那我给你拉首二胡吧。” 苏昌河:…… 檐下灯笼,光影摇曳。 发间海棠,沉默盛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