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日子仿佛就在这桃源般的绝谷里定了格。 弥姑娘和村民的日常,平淡如水。 村东头李大娘的伤寒,村西头王大叔摔断的腿,孩童的啼哭,老人的长叹。 她一袭白袍,穿梭在青石板巷间,熬药、递水、接骨。 手法娴熟,却无半分多余的温情。 这些都是交易,他们供奉自家哥哥,她还以恩泽,无非如此。 “多谢弥姑娘!多谢弥姑娘救命之恩!” 妇人抱着高烧退去的小孩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 弥姑娘只是微微颔首,神色冷淡。 在她眼中,这些人太脆弱了。 得个风寒会死,摔一跤会死,遇到流兵草寇也会死。 朝生暮死,犹如夏虫蜉蝣。 她从不倾注情感。 因为来来去去,生老病死,不过都是命数。 神明高悬,蝼蚁营营,本就两条永不交汇的河。 直到那一天。 灾厄,毫无征兆地降临。 天际骤暗。并非乌云蔽日,而是燃烧的天火犹如陨石般砸落。 大地轰鸣,山崩地裂。 原本平静的河流瞬间化作狂暴的洪灾,漫过河堤。 死侍。 密密麻麻、形貌扭曲的死侍群,犹如黑色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中疯狂涌来。 而在那被天火染红的苍穹之上。 甚至浮现出了一尊尊巨大的、形态各异的虚幻剪影。 祂们高高在上,仿佛远古的神祇,正垂眸俯瞰着这片即将覆灭的蝼蚁之地。 村落外。 简陋的木石城楼上。 狂风吹落了斗笠,青丝飞舞。 弥姑娘冷冷地看着外面的末日景象。 身侧,血光一闪。 睚眦提着刀枪,凭空出现。 “看到了吗?” 他看着外面的天灾,嘴角的笑容嗜血而狂热。 “这便是天命。” 睚眦转过头,“与我合作,你我联手,重定这天下。” 弥姑娘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。 “滚。” 少女冷冷吐出一个字。 目光扫过四周, 那个一身黑袍、满嘴烂话的家伙,依旧不见踪影。 而自己身旁,她愣愣瞥去, 那个提着她熟悉的雪刃唐刀,一身黑衣的家伙倒是依旧在侧。 她收回视线,转过身,对身后那些双腿发软的守城青壮冷声下令: “开城门。” “所有人,散城,离村。逃得越远越好。” 说罢。 她走下城楼。 阶梯的阴影里,站着黑衣如铁的青年。 他抱着雪白的唐刀,寸步未移。 “汝为何不走?”弥姑娘蹙眉。 “因为你没走。”楚子航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 弥姑娘眼神微滞,刚欲开口。 前方的景象,却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。 村道上,挤满了人。 但没有人逃。 早上那个送炊饼的大娘,刚才跪地磕头的妇人,还有一直帮她打下手抓药的大叔。 早上刚被她接好断骨的王大叔,还在咳嗽的李大娘,还有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农人…… 他们双腿抖得像筛糠,脸色煞白,甚至有人已经吓得失禁。 但他们的手里,却死死攥着生锈的锄头、草叉、扁担。 密密麻麻的村民,堵在了弥姑娘的身前。 “弥姑娘,你快走!” “我们这把老骨头挡着!相爷一定会显灵救我们的!” 甚至有几个妇人拉着她的衣袖,试图把她往村后的地窖里塞。 “弥姑娘,你身子柔弱,快躲起来!” 大叔握着草叉,双手发抖,却咬着牙大喊: “我们去求相爷!相爷会降下神迹的!我们挡着这群怪物!” 他们想靠着凡人的血肉之躯,去保护他们心目中那个清冷却善良的神明。 “……” 弥姑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 看着这些蜉蝣般脆弱的生命,在真正的灾厄面前,爆发出令人不可理喻的勇气。 “真是一群……傻瓜。” 她低声呢喃。 下一瞬。 “轰——!!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