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停了一下。 “学什么?”林渊问。 “学怎么让男人喜欢你。”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卡特琳娜的声音没什么波澜,就好像在说一件已经被翻来覆去讲述到麻木的旧事。 “十五岁毕业考核,一百二十个苗子,只有八个活着走出来。” “我是第三名。” “第一名叫什么来着……我已经不记得了,她被派去了北境,后来死了。” “第二名被安插进帝国军方,去年传回最后一份情报之后就断了联系,多半也死了。” 林渊转过头,看着她。 卡特琳娜的脸藏在雾气和湿漉漉的长发后面,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孔显得比平时暗淡了一些。 “所以,你来帝都的任务是什么?” “最开始是监视帝国皇室的动向。” 卡特琳娜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,慢慢绕到他身前,在水里跪坐下来,水面漫过她的锁骨。 “后来被安排嫁给殿下您,任务就变成了控制您,把您变成议会在帝都的棋子。” “结果呢?” 卡特琳娜低下头,水珠从她睫毛尖上滚落。 “结果棋子被棋手吃掉了。” 她说完这句话,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 “殿下,您知道吗,我这辈子收到过最离谱的任务就是这个。” “议会让我去驯服一条暴暴龙。” “可他们没告诉我,这条暴龙会在伏击的马车上,一边假装吐血一边测试我的忠心。” “也没告诉我,这条暴龙会不惜花掉半座金矿的钱,把我从刀口上救回来。” “更没有告诉我……”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。 “这条暴龙会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可以随时丢掉的棋子时,对着追兵吼出那句话。” 林渊看着她,没说话。 他知道她说的是哪句话。 那天在深渊集市的地下通道里,剑圣的斗气把天都快劈塌了,卡特琳娜为他挡下最后一剑时,他冲夜莺吼的那句。 别管我,先去救她。 “殿下。” 卡特琳娜抬起头,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盈满了水光。 “臣妾不怕剥魂。” “不怕死。” “臣妾只怕一件事。” 林渊的嗓音压得很低:“怕什么?” “怕您把臣妾忘了。” 池水没有声音。 连药浴的气泡都像是被这句话按住了呼吸。 卡特琳娜的手在水下找到了林渊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扣住,力气大得指节泛红。 “那天在集市里,剑光劈过来的时候,我想的不是疼不疼,也不是我要死了。” “我只是在想,如果我死在这里,殿下以后身边还会不会有人帮您揉肩膀。” “还会不会有人在您睡着的时候,替您把踢掉的被子盖回去。” “还会不会有人在您又发疯的时候在旁边笑着附和,让您不那么孤单。” 她的鼻尖红了。 “殿下,您身边会有温莎,会有流萤,会有七影,会有数不清的人围着您转。” “可您看,臣妾什么都没有。” “臣妾从记事起就只是一颗棋子。” “六岁之前在孤儿窟里抢食物,六岁之后在苗圃里学怎么骗人。” “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当成活的东西来对待,就是在殿下身边的这些日子。” “所以殿下。” 她松开一只手,抹了一下眼角。 “如果臣妾死在西境了,您能不能骗骗我一句。” “就说您…不会忘了我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