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玛丽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 “谢谢。” 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希尔在外面等着她。 “小姐,买好了?” “嗯。” 太阳还是那么晒。路边的马粪被晒得发干,苍蝇在上面爬。远处有个穿着旧外套的男人,提着篮子,正在用铲子把那些马粪铲进去。 马车还没来。 她们站在街边等着。 玛丽抱着那本包着旧报纸的书,望着路的尽头。 太阳还是那么晒,路面的味道还是那么重。路边有几堆马粪,新鲜的,苍蝇在上面起起落落。 婴儿安神露,她不知道那些买药的人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 也许知道,也许不知道。也许知道了也没办法。 但她知道。 她知道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。 她知道那些婴儿喝下去之后会怎么样——一开始是安静,然后是昏睡,然后是呼吸变慢,然后是指甲发紫,然后是一动不动。 她知道那些孩子里有多少会活不过一岁。 她知道那些活下来的,会是什么样子。 她做不了什么去阻止非洲被瓜分。 但她能做点什么,去阻止那些婴儿被毒害。 马车继续往前走,轮子碾过路面,咕噜咕噜地响。 玛丽坐在书桌前,窗外是朗博恩的夜色。 那封从麦里屯药店带回来的记忆,还在脑子里转。金鸡纳霜,婴儿安神露,两个并排摆着的名字。一个救白人,一个杀婴儿。一个贵得要命,一个便士一瓶。 她拿起羽毛笔,蘸了蘸墨水,又放下。 楼下传来莉迪亚和基蒂的笑声,隐隐约约的,不知又在闹什么。简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光,她大概又在读诗。 她想起白天在路上闻到的那些味道,想起那堆马粪上起起落落的苍蝇,想起药店门口那块小黑板。 婴儿安神露。 让哭闹的宝宝安睡,妈妈的好帮手。 她拿起笔,这次没有放下。 --- 弗朗西丝·沃斯通探案集·第十三卷 《甜酒》 一八二一年的夏天,伦敦东区热得像一口蒸锅。 弗朗西丝坐在她那间阁楼的窗前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信纸很薄,边缘已经卷了,上面有几处水渍,不知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。落款是一个叫露西·奥布莱恩的女人,地址在白教堂附近的一条巷子里。 她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,拿起那条旧披肩出了门。 --- 玛丽写到这里,停下笔。 她想起那个药店老板的脸——虽然没见过,但她能想象出来。胖胖的,堆着笑,说“新到的货,伦敦卖的很红火”。 她继续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