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可她就喜欢这种“怪东西”。 哥德堡变奏曲她练了很久。不是为了表演,是为了自己。那些精密的卡农,那些层层叠叠的旋律线,那种在复杂的变奏之后又回到起点的结构——每一次弹,都能让她想起自己。 从一个主题出发,经历三十个变奏,最后回到原点。 听着一样,但其实已经不一样了。 她弹完第二段,停下来。 旁边等着弹琴的姑娘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。玛丽站起身,点点头,把位置让了出去。 那姑娘坐下,弹起一首轻快的舞曲。周围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跟着哼,有人轻轻拍手。 玛丽穿过人群,推开舞厅侧面的那扇门,走了出去。 外面的空气一下子凉了下来。 没有烛火的热气,没有人群的汗味,没有那些嗡嗡的说话声。只有淡淡的青草味,还有一点泥土的腥气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靠在墙上,望着远处黑黢黢的田野。 天上的星星很亮。比二十一世纪亮多了。 “你喜欢巴赫?”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玛丽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 达西站在几步之外,也靠着墙,正看着她。那双眼睛在夜色里看不太清,但那个轮廓她认得——深蓝色外套,挺直的身姿,还有那种淡淡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。 她没想到他会出来。 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。 玛丽点点头。 “嗯。” 达西没有说话,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。 玛丽想了想,忽然想起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梗。那是她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,说巴赫是数学家里最懂音乐的,音乐家里最懂数学的。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 “因为他是数学家里音乐才能最好的,是音乐家里数学最棒的。” 达西愣了一下。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但也不是没有反应。 “这个说法倒是新鲜。” 玛丽耸了耸肩。 “实话。” 达西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 “你刚才弹的那两段,我没听过。” 玛丽点点头。 “那是哥德堡变奏曲。” “变奏曲?” “嗯。一个主题,三十个变奏。我刚才弹的是第1和第4。” 达西沉默了一下。 “三十个。” “对。” “你都会?” 玛丽想了想。 “会。但不常弹。” “为什么?” 玛丽看着他,忽然有点想笑。 为什么?因为没人听啊。因为在这个时代弹巴赫,就像在晚宴上端出一盘别人没见过的菜,大部分人只会尝一口,然后礼貌地说“挺特别的”。 但她没这么说。 她只是笑了笑。 “因为一首弹完太久了。舞会等不及。” 达西没有说话。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,是从舞厅那边飘过来的。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,大概是下一支舞曲开始了。 玛丽站在门外,靠着墙,望着远处黑黢黢的田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