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弗朗西丝没有再说话。 她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灰蒙蒙的天。 风从泰晤士河那边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腥味,吹动她的披肩。 警察增加了对风月区的巡逻。一开始只是两三个人,后来成了定例,每晚都有穿深色制服的警员在那些暗巷里转悠。他们不说话,只是走,偶尔停下来看看角落,偶尔用手里的灯笼照一照那些黑影里藏着的东西。 那些控制妓女的帮派收敛了许多。 老鸨们不再敢随意打骂手下的姑娘,怕动静太大招来巡警。那些平时在巷子里晃悠的皮条客,有好几个被抓了进去,理由是“妨碍风化”。剩下的那些,也学会了绕开巡逻的路线。 那些喜欢暴力的嫖客,也收敛了。 詹妮捅了六个的消息,不知怎么就在那些常客里传开了。有人说她专挑欺负人的下手,有人说她根本不看人,只要有刀就捅。传得多了,真假也分不清了。可有一点是真的——那些平时最爱动粗的人,开始小心起来。打人之前要看看四周,骂人之前要压低声音。 巷子里,终究多了一丝光亮。 不是真的光,是那种看不见的东西——姑娘们走路的时候,敢抬起头了。说话的时候,敢大声一点了。站在街角等客的时候,不用时时刻刻攥紧手里的帕子了。 一个年轻些的妓女对旁边的人说:“她被抓了,可我晚上敢走这条路了。” 旁边那个年长的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 她们都知道,那个叫詹妮的女人不会回来了。可她也留了点东西在这儿——一点让她们觉得,也许可以活得不那么怕的东西。 弗朗西丝后来再没去过那条巷子。 可她从报纸上读到,那些袭击案之后,议会里有人提起过“风月区治安”的问题。有人反驳,有人赞同,最后不了了之。可巡逻还是继续了。 她站在阁楼的窗前,想着詹妮信里的那句话。 “我死之前,能让那些人知道,他们不能永远欺负人。” 她想,她做到了。 --- 玛丽放下笔,把那叠稿纸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 窗外,朗博恩的田野还是那样绿,阳光落在麦田上,金灿灿的。 远处传来莉迪亚和基蒂的笑声,叽叽喳喳的,和往常一样。 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。 那个叫詹妮的女人,会在她笔下消失。可她知道,这个世界里,还有无数个詹妮。 只是没人写她们罢了。 玛丽把那叠稿子递给班纳特先生的时候,他正靠在书房那张旧扶手椅里看书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肩膀上,暖洋洋的。 “父亲,新一卷写完了。” 班纳特先生放下手里的书,接过那叠稿子,看了一眼封面——《弗朗西丝·沃斯通探案集·第十五卷·暗巷》。 他翻开第一页,开始看。 玛丽没有走,在他对面坐下,等着。 书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阳光慢慢移动,从班纳特先生的肩膀移到桌面上,落在那叠稿纸上。 他翻到一半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 抬起头,看着玛丽。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惊讶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 “这个……” 他顿了顿,又低下头,翻了几页,再抬起头。 “这个和伦敦城里最近那些新闻,怎么有点像?” 玛丽嘿嘿笑了一声。 那笑容有点狡黠,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。 “蹭一蹭新闻的热度嘛。” 班纳特先生愣了一下。 玛丽继续说下去,语气轻快得很。 “那些报纸上天天在骂苏格兰场无能,凶手逍遥法外。读者正对这事好奇着呢。我写个差不多的案子,让弗朗西丝把它破了——读者看了,心里痛快。”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,那目光里有一点复杂。 “你这是……借着真事赚钱?” 玛丽点点头。 “对。” 她答得理直气壮。 “那些报纸骂了这么久,凶手还逍遥法外。我让弗朗西丝把人抓了,读者高兴,书卖得好,两全其美。”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,一点佩服,还有一点“这丫头到底还有什么鬼主意”的意味。 “你这脑子,”他摇了摇头,“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。” 玛丽没接话,只是笑。 班纳特先生低下头,继续看稿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