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伊丽莎白跳上车,玛丽跟在后面。马车里铺得软软的,厚厚的羊毛毯垫在座位上,脚下还放着一篮点心和一壶热茶。加德纳先生坐在车夫旁边,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人都齐了,便朝车夫点点头。 马车动了。 --- 路比预想的难走。 刚出伦敦的时候还好,路面平整,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咕噜声。可一进入乡间,路就开始颠起来。有些路段年久失修,坑坑洼洼的,马车一晃,人就被颠得东倒西歪。 伊丽莎白抓着车窗框,脸都白了。 “这路……还不如骑马呢。” 加德纳太太拍了拍她的手。 “忍忍,过了这段就好。” 玛丽靠在座位上,被颠得一句话也不想说。她想起上辈子坐高铁的时候,两小时就能到的地方,现在要跑两天。那时候嫌高铁慢,现在想想,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 傍晚的时候,马车终于在一个小镇停下来。 --- 旅馆的门面还算体面,两层楼,灰墙黑瓦,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。加德纳先生先进去交涉,加德纳太太带着两个外甥女跟在后面。 一进门,一股混杂着劣质麦酒、烤肉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。 大厅里散坐着几桌人,大多是粗布衣裳的农夫和赶车的马夫。角落里那桌最热闹,几个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,正围着老板听他说什么。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系着油腻腻的围裙,手里端着一杯酒,说得眉飞色舞。 “……我跟你们说,那人可真有意思!” 几个醉汉起哄。 “有意思?怎么个有意思法?” 老板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。 “眼神!那眼神,凌厉得很!戴个口罩,就是伦敦人爱戴的那种,好像咱们乡下的空气能玷污他那高贵的鼻子似的。吃饭的时候也不下来,非得让我们把食物送到屋里去!” 一个醉汉哈哈大笑。 “那是个娘娘腔吧?” 另一个跟着笑。 “肯定是!跟咱们这些结实的农夫不一样!” 老板也笑了,灌了一口酒。 “要不是我确信他是个男人,我都要以为是哪家的夫人非要在床上吃饭呢!” 玛丽正叉着一块味道寡淡的煮土豆往嘴里送,听见这话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她想起这个时代的规矩——女性只有嫁人后才能享受在床上吃早餐的“殊荣”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新婚夜之后,妻子可以不用早起伺候,可以在床上躺着,由仆人把早餐送到床边。 这“殊荣”背后,是夜里累着了。 她低下头,继续嚼那块土豆。 味道还是一样寡淡,可她的心思已经不在食物上了。 那个眼神凌厉、戴口罩、不下楼吃饭的男人——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。 加德纳先生皱着眉看了一眼那边,又看了看两个外甥女吃的差不多,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,压低声音说。 “这儿太乱了,你们先上楼去。” 加德纳太太点点头,放下叉子,招呼伊丽莎白和玛丽。 “走吧,我带你们上去。” 伊丽莎白站起来,玛丽也跟着站起来。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 那几个醉汉还在笑,老板还在说。那个男人的名字,始终没人提起。 她转身上了楼。 楼梯的木板咯吱咯吱响着,像是随时会塌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