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暗流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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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哎呀,怎么又咳了?”周姨娘关切地问,“是不是昨夜里着凉了?”

    沈鸢摆了摆手,好容易止住了咳,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:“无妨……老毛病了……不碍事……”

    她把茶杯放回桌上,没有喝。

    周姨娘的目光在茶杯上停了一瞬,很快移开了。

    “鸢儿啊,”周姨娘换了个话题,笑眯眯地说,“你回来的事,我已经让人去各家亲戚府上送了信。过几日,我给你办个接风宴,请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来热闹热闹。”

    接风宴。

    沈鸢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说是接风宴,实际上是“展示会”——让京城所有人都看看,国公府那个“丧门星”嫡长女病成了什么样子。好让大家茶余饭后多一个谈资,也让所有人都觉得,这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“多谢姨娘费心。”沈鸢低下头,声音温顺得像一只绵羊。

    王道长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,这会儿忽然开口了:“贫道观大小姐面色,似乎体虚气弱,似是先天不足之症。贫道略通岐黄之术,不如为大小姐把把脉?”

    沈鸢抬起头,看着王道长那双笑眯眯的眼睛。

    把脉?

    怕是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吧。

    十年前,你联合周姨娘把我赶出府。十年后,你还想亲自确认我离死不远?

    沈鸢垂下眼睫,正要开口拒绝——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,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花厅门口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身墨色锦袍,腰束白玉带,长发用一根墨玉簪随意束着。他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。

    楚衍。

    沈怀远第一个站起来,面色微变:“楚世子?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路过,”楚衍笑了笑,大大方方地走进花厅,好像这是他自己家一样,“听说国公爷得了好茶,顺道来讨一杯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沈鸢面前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笑,笑得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向王道长,挑了挑眉:“王道长,你那点三脚猫的医术,还是别拿出来丢人了。连我都看得出来,这位大小姐脉象虚浮、气血两亏,是先天不足加上后天失调所致——你要是能把出来,说明你这十年没白混;要是把不出来,说明你连三脚猫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王大道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沈怀远的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周姨娘的脸色变了一瞬,很快恢复了笑容。

    楚衍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一屁股在沈鸢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,翘起二郎腿,朝沈怀远伸手:“茶呢?”

    花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沈怀远皱眉看着楚衍——这位镇南侯府的世子,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,谁也管不了他,谁也不敢管他。他爹镇南侯是当今圣上的发小,手握西南兵权,连圣上都要给三分薄面。

    得罪楚衍,就等于得罪镇南侯。

    沈怀远压住心里的不快,吩咐丫鬟上茶。

    楚衍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转头看着沈鸢,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沈鸢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昨晚那簪子,还锋利吗?”

    沈鸢面不改色,低头咳了两声,用帕子掩着嘴,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:“想再试试?”

    楚衍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像只偷了腥的狐狸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,大声说:“沈大小姐,听闻你在尼姑庵住了十年,想必对佛法颇有研究。改日我去找你讨教讨教。”

    沈怀远皱眉:“世子,鸢儿体弱,不宜见客。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见什么不三不四的客,”楚衍理直气壮,“我是去讨教佛法,正经事。”

    沈怀远:“……”

    讨教佛法?

    京城谁不知道你楚衍连《心经》第一句都背不全?

    沈鸢垂下眼睫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知道楚衍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。这个人在故意搅局,故意引起所有人的注意,故意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这个人,不好对付。

    周姨娘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一切,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。

    这个楚衍,和沈鸢什么关系?

    如果他真的对沈鸢上了心,那事情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镇南侯府,她得罪不起。

    “楚世子,”周姨娘笑着开口,“难得来府上,不如留下来用午膳?我让人准备几个拿手菜。”

    楚衍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:“不了,我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看了沈鸢一眼。

    “沈大小姐,”他说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,“别忘了,我们说好的。”

    说好的?

    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沈鸢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楚衍冲她眨了眨眼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花厅里安静了几息。

    沈婉第一个开口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酸意:“姐姐认识楚世子?”

    沈鸢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:“不认识。昨晚才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到一半,忽然住了嘴,像是说漏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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