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跳进弹坑,靴底踩在松软的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 他慢慢地蹲在那团焦炭面前。 他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个曾经是肩膀的位置。 “别碰,头儿。”后面的格罗斯小声提醒道,“脆了。一碰就散。” 丁修的手停在半空中。 他在找东西。 他在找那个椭圆形的、铝制的身份识别牌。 那个狗牌。 那是士兵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身份证。那是寄给家属的最后一点念想。那是沃尔夫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。 丁修的目光在那团焦炭的胸口位置搜索着。 那里只有一团黑漆漆的灰烬。 铝的熔点是660度。 而在昨天那场凝固汽油的烈火中,核心温度至少超过了一千度。 那个牌子,早就化成了一滩银色的铝水,渗进了这黑色的泥土里,或者变成了这团焦炭的一部分。 没了。 什么都没了。 没有名字。没有号码。没有遗物。 连一块能证明他是“沃尔夫”的金属片都找不到。 他彻底消失了。 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。 丁修的手在颤抖。 不是因为悲伤。 是因为愤怒。 一种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的、无处发泄的愤怒。 为了什么? 为了脚下这几平米的烂泥? 为了地图上那个该死的标高? 为了那些大人物嘴里的荣誉? 沃尔夫死在了这里。 死得这么惨。 连个名字都留不下。 连一块铁皮都留不下。 而战争机器依然在隆隆运转,甚至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颗螺丝钉的熔化。 “操。” 丁修低声骂了一句。 声音很轻,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然后,他的声音越来越大。 “操!” 他猛地站起身,一脚狠狠地踹在旁边那块烧焦的岩石上。 “操这该死的战争!操这该死的山头!” 丁修抬起头,对着灰蒙蒙的天空,对着那依然在飘落黑色雪花的天空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 “操他们的整个世界!!!” 吼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。 周围的德军士兵都停下了动作,看着这个满脸黑灰、眼眶通红的中士,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虚无咆哮。 没有人嘲笑他。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骂着同样的话。 汉斯走过去,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一枚被烧得发黑的弹壳。 “头儿……” 汉斯把弹壳递给丁修。 “带上这个吧。就当是他了。” 丁修接过那枚还带着余温的弹壳。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,几乎要把那枚铜壳捏扁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种要把五脏六腑都炸开的愤怒强行压了下去。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团焦炭。 “走好。”丁修低声说。 然而,就在这一刻。 一种尖锐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再次撕裂了空气。 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 那是喀秋莎火箭炮。 并不是一两发,而是整整一个营的齐射。 伏尔加河对岸的苏军炮兵开火了。他们不惜覆盖整个山顶,也要把刚刚冲上来的德军赶下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