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想在尉缭眼前动摇军功制、压制赵铭?无异于痴人说梦。 殿中的颂扬声还在回荡。 王绾抬起眼,望向前方嬴政挺拔的背影,又仿佛透过宫墙,看见远方沙场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年轻身影。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知道有些念头,该放下了。 尉缭心中并无半分波澜。 自他踏出鬼谷山门那日起,便只为一个目标——实现鬼谷历代先师未能成就的宏图:辅佐明主,平定四海。 他曾遍观列国君主,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秦王政身上。 选定这位君王的日子,恰是嬴政铲除嫪毐、正式执掌权柄之时。 或许,那场 ** 本就是尉缭设下的一道试炼;而秦王通过了考验,他便飘然入秦,成为了王座旁最不可或缺的影。 有了他的筹谋,嬴政如利刃淬火,锋芒愈盛。 在这偌大的朝堂上,若论君王心中的分量,尉缭自是无人可及。 文臣队列中,韩非将王绾的神情尽收眼底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。 他入秦已有一年,虽官至内史,位列九卿之下,却始终孑然 ** ,不涉任何党争。 这是韩非的孤高。 满朝文武,能被他视为友人的,唯赵铭一人而已。 按赵铭那粗直的话说,韩非这人便是“吃硬不吃软” ,非得敲打方能交心。 说来也怪,韩非反倒珍视这份直来直往的情谊。 “尉卿,” 嬴政的声音从高阶上传来,“赵铭又立新功,当如何封赏?” 尉缭从容出列,含笑应道:“昔日渭城之战,大王已擢升赵将军为主将。 此番他为大秦拓地千里,更阵斩廉颇,依军功制论,实为两件大功:一是开疆辟土之功,二是摧折敌国柱石之功。 臣以为,可晋赵将军爵位两级。” “尉卿所言,众卿以为如何?” 嬴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。 此刻,连王绾都暗自思量着该如何与赵铭修好,谁又会出言反对?就在一片附议之声将起未起之际,淳于越却猛地踏出一步,扬声道:“臣启大王! ** 行赏之前,尚有一事需明辨:赵铭擅离驻防、私调兵马攻魏,此罪当由谁承担?大王下诏伐赵,乃是应燕国之请,师出有名。 赵铭擅自兴兵,确已违背为臣之道。 请大王先议其罪!” 此言一出,王绾面色骤变,隗状亦是一惊。 两个老练的朝臣在心中同时暗骂:蠢货! 若赵铭此战败北,这擅调兵马之罪自然可作文章;可如今他不仅大胜,夺地斩将,功勋赫赫,此时竟还谈问罪?除非秦王昏聩至极,否则绝无可能。 不待王绾转圜,嬴政面上原有的温和笑意已瞬间冻结。 “你说什么?” 他声音沉冷,眉峰缓缓蹙起,“议赵铭的罪?是孤听错了,还是你说错了?” 淳于越的话音尚未落地,空气里已悬起一丝微妙的余地。 这余地不是宽恕,而是一道无声的界碑,容他重新思量自己将吐出的每一个字。 “大王。” 开口的是王绾。 他的声音平稳如深潭之水,不疾不徐地漫过殿前的玉阶。”淳于太傅所言,恐有偏误。” “赵将军身负王命,执掌渭城兵符,调度麾下乃分内之权,何来擅离职守之说?” 他向前迈出半步,袍袖轻振,姿态从容而笃定。 淳于越双唇微启,似乎还想争辩。 一旁的隗状却已侧过目光,那眼神锐利如鹰隼掠过草野,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。 随即,隗状也出列躬身,声音浑厚地接道:“丞相所言极是。 淳于太傅长于经义,疏于军务,一时思虑未周,还望大王体察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