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笑容苦得像嚼了一口没熟的橄榄。 “你知道我刚才在走廊里站了多久吗?” “多久?” “大概一炷香的时间。” 她的手指在水面下攥紧又松开,反复了好几次。 “我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。” 卡特琳娜的身体绷了一下。 温莎没看她,只是看着水面。 “六岁被送走,在苗圃里学怎么骗人,十五岁毕业,一百二十个孩子只活下来八个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你知道我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吗?” 林渊没回答。 “我六岁的时候,在公爵府的花园里抓蝴蝶。” 温莎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和池水的气泡声融在了一起。 “母亲坐在廊下看着我跑来跑去,笑着说我像只小鹿。” “父亲从书房里走出来,把我举得高高的,说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帝国最了不起的女法师。” 她的睫毛颤了两下。 “那年冬天,母亲就死了。” 池子里没有人说话。 连水面上的气泡都好像变小了,升腾的声音又轻又碎。 “她死之前最后一天,拉着我的手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 温莎的声音开始发涩。 “她说,莎莎,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爱你的男人。” “永远不会让你哭。” “但你记住,不管以后嫁给了谁,也不要让别人为你哭。” “因为别人替你流的眼泪,迟早是要还的。” 她偏过头,目光终于和林渊撞在了一起。 那双碧色的眼睛里,蓄着一层水光,却死死撑着没让它落下来。 “可你倒好。” 她的嗓音哑了。 “你让我哭了一整晚,第二天又把我按在怀里说闭嘴睡觉。” “你拿我当挡箭牌嫁祸我爹,转过头又拿血起誓说要护我周全。” “你把我按在膝盖上打了屁股,给我穿那种不知廉耻的衣服,在汤池里折腾我一整夜。” “你欠我的,你准备怎么还?” 她每说一句,声音就紧一分,手指在水下掐得指肚发白。 林渊的手指在水面下微微蜷了一下。 “第一晚你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,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 温莎的声音颤得快要碎掉。 “我在想,这个混蛋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算了。” “让我死了,不是就解脱了吗?” “何必还要抱着我,还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跟我说闭嘴睡觉。” 她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脸,但池子里的水汽太重,分不清是水珠还是别的什么。 “我答应了我爹,为了家族放下芥蒂,好好辅佐你。” “但我还是恨你。” 她说。 然后又说了一遍。 “我真的恨你。” 第三遍的时候,声音已经在发抖了。 “可我更恨自己。” “恨自己连恨你,都恨不到底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