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水从他身上往下淌,晨光照在他右臂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上,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盘踞在皮肤上的蜈蚣。 温莎的视线在那道伤疤上停了一拍,随即移开。 “你的手臂真的不碍事?” “不碍事。” “路上有三千多里。” “孤知道。” “万一在要塞遇上麻烦,你现在这个状态连剑都握不稳。” “孤什么时候握过剑?” 温莎噎了一下。 林渊从石凳上拿起侍女留下的衣物,单手甩开,披在肩上,头也不回地往拱门走去。 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。 “半个时辰之后在正厅集合,行装再检查一遍。”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、不容商量的调子。 “迟到的人,今晚自己睡马车底下。” “殿下!”卡特琳娜从池子里站起来,春光乍泄,“臣妾伺候您更衣呀。” “免了。” “真不用?” “孤的腿还麻着呢,再让你伺候,今天门都出不去。” 卡特琳娜的笑容罕见地僵住了。 温莎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,而是低下头,用浴巾擦着头发,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 很小。 小到她自己都不一定察觉。 林渊推开拱门走进走廊的时候,差点撞上一个端着铜盘的小身影。 姬流萤站在走廊里,穿着昨天铃兰给她改小的暗色短裙,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缎带扎成了马尾,露出一张被晨光照得发白的小脸。 铜盘上搁着一个不太规整的橡木蛋糕卷和一杯温热的羊奶。 “你怎么在这?” “哥要出发了,得吃早点。” 林渊看着那个蛋糕卷。 面皮烤得有些焦,奶油挤得歪歪扭扭,形状像一截被马车碾过的枕头。 “谁做的?” “我。”姬流萤的耳朵尖微微泛红,“铃兰姐姐教的,不过她说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。” 林渊伸手拿起那个蛋糕卷,在手里掂了掂。 硬邦邦的。 能当暗器使。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维持人设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清晰的声音。 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掉在水面上。 但每一个字都听得真切。 ——哥哥昨晚好像很累,今天出发要赶很长路,一定要多吃一点。 林渊的嘴动了一下,刚到嘴边的嘲讽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 他低头咬了一口蛋糕卷。 硬得差点崩了门牙。 “难吃。” 姬流萤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双小狼崽似的瞳孔里,盈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雀跃。 “那哥哥明天还吃吗?” “滚蛋。” 小丫头笑了,转身跑向前厅,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。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,把蛋糕卷塞进嘴里,三口嚼完,灌了一大口羊奶。 嗯。 确实难吃。 第(3/3)页